简罂Katherine

   

去年今日·去往费城和纽约的旅行的第一天

去年今日·The first day of my travel to Philadelphia and New York City


为了确认自己到底有没有记错,刚刚还特地去翻看了一下日历。

日历显示去年的8月10日是星期日。没记错。而且很幸运的是,那天好像挺早下班的,从Kingsgate回到Pineapple也就大概下午两点多不超过三点。

前一个周我跟In两个人在Premiere Outlets里的Starbucks坐了两天,最终定下来的路线是从威廉斯堡搭乘Greyhound到里士满,然后从里士满搭乘Megabus到费城,待三天两夜后再搭乘Megabus到纽约。回程是直接从纽约乘坐Greyhound Bus到威廉斯堡,期间在里士满等候四个小时。

那天去Richmond的Greyhound是晚上7:40的班车,于是我们本打算5:30分去隔壁Quality Inn门口坐公车(威廉斯堡的公车一个小时一班),看看能不能赶上,毕竟去得早等久一点比去得晚赶不上车要好很多。但是后来因为弟弟小朋友贪睡,于是我们大概六点多才出门。而且那时候我们并没有注意到,每周日下午5:30公车就会停运。后来跟我们一起等公交的Bimi告诉我们,不用再等了不会有公车再来了。我们仨就开始有点急了。


然后我们决定看看有没有愿意送我们到公交站的好心人。威廉斯堡的公交总站和火车站,灰狗长途车站是同一个,所以名字叫作Transportation Centre。刚才一瞬间又差点想不起名字了。

我在路边举着大拇指站了差不多十五分钟,没有车愿意停下来。毕竟美国法律默认公路是没有行人的,他们的普通车速就跟我们平时开高速的最低车速相差无几,所以很多司机只是看了我们一眼就绝尘而去。

最后我看到从Quality Inn后门开出来一辆车,车主是一对拉丁裔的夫妇。那是我第一次搭便车,当时对拉丁裔和黑人又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所以车内的人很疑惑地看着我们,我也犹豫地站在一边跟他们大眼瞪小眼。

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跑过去问,你们能不能把我们送到Transportation Centre?如果你们顺路的话……因为我们订了晚上七点的长途车票,但是现在看样子不会再有去那里的公车了。

妻子听完之后看了一眼丈夫,用西班牙语说了一些我完全听不懂的话,然后笑着对我说,Come!


当时我们还对威廉斯堡的路不是很熟。坐上车的时候,我用广东话跟In聊天,听到坐在前面的拉丁裔夫妇用我们听不懂的西语说话,我还调笑道,你说等下我们不会被卖掉吧。然后弟弟就开始埋怨我们,讲中文……

所幸那一对拉丁裔夫妇真的是特别好的人。不仅安全把我们送到了目的地,还询问我们要在哪里停下来比较方便,在我们下车前也一直叮嘱,记得一定要注意安全,希望你们有一次超棒的旅行。

后来我们提前了将近一个小时到的Transportation Centre,等车的时候我跟In两个人在互相拍照玩,还在那里发现了之前在教会的聚会上遇见过的中国同胞。但是静下来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出门前怎么不记得带上一些能够赠给好心人的小信物呢。像刚才那样,我下车的时候一直在懊恼,要是有东西送给那对夫妇就好了,结果我只能一次一次地说谢谢,谢谢,Hope you have a very nice day。


看了上面那张照片我才想起,那天的Greyhound是八点多才走的,延误了一小会儿。走的时候,在车站遇到的送她朋友的中国女生和车站的工作人员一起给我们say bye,直到车子离开她们的视线。那一瞬间的情绪才是真的复杂——很暖心,但是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要跟熟悉的人,熟悉的家告别的感觉。

在车上一边享受着Wi-Fi一边看着窗边,太阳就这么一点一点下山。Virginia纬度比广东高,于是大概八点半了,才真正迎来黑夜。

到达Richmond Greyhound Station的时候是九点多,天已经完全黑了。跟威廉斯堡不同,里士满的灰狗车站是一个大站,里面有长椅,有几个餐厅,有电视,有手机充电插头,可以看到很多等夜班车的人在车站里过夜。

我们定的Megabus票是凌晨三点多的。当时我们天真的以为Megabus的车站也像灰狗车站一样大且舒适,而且我们害怕太晚了没有到那里的的士,于是我们在灰狗车站的门口找了一位看起来比较像正规的士的女司机,让她送我们去Megabus的等候处,也就是Main Street Station。

我记得当时车钱还真挺不便宜的,20多刀吧。但是想想,为了安全贵一点也没什么了,于是就这么自我安慰了好一会儿。


结果到了那里集体傻眼……Main Street Station是Richmond一个很大火车站没错,但是Megabus的等候处是一个在高架桥底下的,没什么人的,周围是一片疑似废弃建筑的, 空旷露天的,站牌只有第一张图的公车站牌那么大的,一小块平地。

女的士司机把我们送到目的地说了几句注意安全就走了,剩下我们三个干瞪眼。

最后还是弟弟作为我们中唯一的一个男生,大胆了一回,说,既然来都来了那就逛逛呗,顺便找找看有没有现在这个时间还开着的店,还能在里面懂。于是我们三个在这个疑似黑人区的附近,找了一条看似比较繁华的商业街,径直开始走。

Virginia其实温差比较大,尤其是晚上基本没有店铺是开门的,街道上几乎一个人都没有,冷风飕飕飕的吹,偶尔走过一些卖衣服或者古董的商铺,橱窗模特被打扮得奇形怪状的,还有诡异的光透过橱窗反射或者照出来。说实话我很怕鬼。当时那种气氛就让我觉得,跟走进了鬼电影差不多。还要打起精神来装作不怕地跟大家调笑。我想,另外两个也跟我是一样的心情吧。毕竟第一次旅游,就有点开头不顺的意味,还孤零零三个穷学生走在空无一人冷风吹的黑人区街道上,说实在的的确有点可怕……但是当时谁都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互相依靠,互相安慰,互相调笑,互相取暖。


在走过了许多没有开的店,或者窗上写着开到凌晨十二点,十一点的店之后,我们终于找到了一家写着开到凌晨一点半的Pizza店。老板也是拉丁裔,话挺多的。走进店里看见有几个看起来像是不良少年的顾客。我们仨当时都处在一种警戒心比较重的状态,哈哈也有可能只有我才这样,因为怕。所以还是有点犹豫,但是没有办法,再沿着街道继续走下去的话,会离Megabus等候处越来越远,不仅很危险而且说不定找不到能开到这么晚的店了。于是我们仨就坐下来,开始讨论我们的晚饭问题。

后来我们就在Pizza店里点了东西吃,接着就开始漫长的等待。可以想象一下,对于我们这一代“网瘾”少年而言,当时的情况是没有网,手机玩不了;国际长途很贵,不能打电话;每个人背了个超大的包,要拿什么东西也不方便;毕竟是第一次在国外出远门,担惊受怕了一下午加一晚上,心理上极度疲劳;晚上一片萧条,室内外不超过25度的温度,室内还开着空调;在不远处的桌子上坐着的以及偶尔走进来的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的顾客。

还是怕。没办法与除了老板和我们三个人的任何一个之外的人进行哪怕是一小点的eye contact。但是没有办法,只能坐下来好好等。后来In和弟弟都挺不住睡着了。我一个人还是紧张到不敢睡,抓着手机时不时刷刷照片看看小说,看了一下又怕手机没电又怕有什么紧急情况,盯着屏幕也看不下去。就假装在看。


在我们等待的时间里,老板用英语给我说了一句,本来我都是到一点多彩打烊的,但是为了你们我就开到两点多吧。我一开始没听清就走到前台去,他又说了一遍。还跟我说,下次你们旅行的时候记得中间的周转时间不要那么久,不然很麻烦,也很危险。这一次我听清并且听懂了,可是不知道怎么回。其实当时是为了考虑省钱并且能够在车上省去一晚酒店的费用,就订了最便宜的一班Mega的车票。但是在美帝和天朝的情况始终还是不一样的,不确定性太多了。所以还是需要考虑多一些情况,不能只为了省钱。我尴尬但是还是很感激地对老板笑了笑,说,我知道了,谢谢。

然后我回到座位上,心里又开始默默地想,为什么我身上没有带上出国前专门准备的送给好心人的中国特色小礼品呢……

从将近十点等到将近三点,这期间又陆陆续续地来了一些顾客。而且老板本来说开店到两点半的,结果正好赶上了附近酒吧的打烊。或许正是因为我们,这家Pizza店成为了这个范围内唯一一个开到这么晚的店铺了。于是一大群不同肤色的泡吧爱好者从酒吧里出来之后就来到这里买东西充饥。我当时坐在座位上就想,老板作为这里人,没理由不知道有这么大的商机吧?……他到底是本来就不想要耽误到这么晚,所以放弃了这个赚钱的机会,还是真的不知道,然后经过这次之后就决定延长开店时间了呢?当然也只是想想了,我们等下就走了,不可能知道答案的。

到了往车站返回的时间,我提前把弟弟和In叫醒,拿出随身带的笔和纸,写了一张小字条送给老板。没有礼物送给别人,但是总得表达一下感激之情的。

我记得我好像写了,Thank you for being so kind and for all the things you‘ ve done for us. Hope you have a good night. And thank you so much again. 

大概意思就是这样,具体内容我也记不清了……

然后我卷好,背起包走出去。走到前台的时候跨过排队点单的众人,叫了一声一个人明显忙不过来的老板,把纸条给他,然后告诉他我们走了,非常感谢他能收留我们。他匆匆看了我们一眼,说,好的好的,你们注意安全,然后又忙去了。


等到我们走回Main Street Station的时候,已经有不少拿着行李箱在那儿等车的乘客了。我们放心的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找到了同伴那样。既然有了异乡的同伴,即使是不认识的,我们也再次变得有活力起来。虽然在这样又冷又困的凌晨,我们还是很明显地带着一丝倦意,但是大家的语气听起来都安心了不少。

我也终于记得拿起相机,拍下这个对我来说纪念意义挺大的地方。


后来又再等了一会儿,开往费城的Megabus终于来了。

我看着那个可爱的吉祥物,觉得心头一块大石落地。以前都觉得这种说法真的是太特么俗气了,但是当时的确是这样一种想法,也是这样一种感受。只有到了那个时候,这种体验才会变得真切。

但是我们谁都没有想到,接下来会发生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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